一直想去东北,心里惦记了好久。
对东北的亲身感受还停留在10岁那年跟父亲去大连出差,路过沈阳转车。孩子时的记忆只留下沈阳车站如潮的人群,和大连干净美好的广场公园。
如今已身为母亲,带着五岁的女儿踏上这片热土,心中依然百感交集。今年的九一八、七三一又让我们燃起爱国之情,但对这片白山黑水的历史和现状仍旧知之甚少。
来之前我看了两部电影《末代皇帝》《黄金时代》,又翻了翻孤独星球的东北旅行指南,还想找一本介绍东北风土的书,就找着了这本《东北游记》,一路走来一路读,终于在返程即将着陆的时刻读完了。
这本书是美国作家迈克尔·麦尔(Michael Meyer)所著的纪实文学17C.COM一起草入口,他以“东北女婿”的身份,深入中国东北腹地,记录了这片土地的历史变迁与人文风貌。他选择以妻子的出生地“荒地村”为切入点,通过个人经历与历史事件的交织,呈现出一个真实而丰富的东北,也为自己的儿子写下一部寻根之作。
正如他所言:“1993年,美国的人口普查不再把农民的数量算在统计范围内,只有不到2%的美国人居住在农村。但中国,有将近一半的人口,大概七亿人,还住在荒地这样的乡村。”这一观察,道出了中国农村与东北历史的特殊性。麦尔以西方人的视角,却能深入理解东北的风土人情,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这片黑土地的厚重与沧桑。
01 荒地村的前世今生
在《东北游记》中,麦尔以妻子的出生地“荒地村”为切入点,深入探索了东北乡村的历史与变迁。他写道:“我太太出生在吉林省吉林市北部的'大荒地村',一个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小村庄。”这个村庄虽名为“荒地”,却承载着东北农村的千年变迁。
麦尔详细记录了荒地村的过去,那个“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”的村落,曾经是典型的东北农村。“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,屋顶上铺着稻草,烟囱冒着袅袅炊烟。村民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遵循着古老的节气,种着大豆、玉米和高粱。”然而,随着中国农村的现代化进程,荒地村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。
通过三姨和三舅的故事,麦尔展示了东北乡村的变迁。三姨是村里最年长的妇女,她向麦尔讲述了村里过去的故事:“我们小时候,村里有几十户人家,每家都种着几亩地,养着几头猪。那时候,村里人很少出去,大家都守着这片土地。”然而,随着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,荒地村逐渐变成了“空心村”。
麦尔记录了荒地村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农业集中化生产的转变。“1978年,中国农村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农民们终于可以'包产到户','超产归己'。”他写道。这一制度的实施,让荒地村的农民重新找回了对土地的热情。“三姨和三舅家的几亩地,从过去'大锅饭'的集体劳动,变成了'谁种谁收'的个人责任田。”
然而,随着时代的发展,荒地村也面临着新的挑战。“土地碎片化严重,水利设施薄弱,田间道路不通畅,群众生产成本投入大、收益低。”麦尔描述道。许多年轻人选择外出务工,导致许多耕种条件差的土地处于闲置状态。
但荒地村并未停滞不前。在政府的引导下,村民们开始探索农业现代化之路。“村集体组织主动作为,将撂荒土地变资源,将无人耕作的荒地交由村集体托管,按照产出利润分配。”麦尔写道。这种模式下,荒地村的农业开始从分散经营向集中化、规模化转变。
东福大米的诞生,正是这一转变的缩影。在荒地村附近的东福米业,村民们开始采用现代化的种植技术,打造高品质的东北大米。“东福大米不仅保留了传统东北大米的口感,还通过科学种植提高了产量和品质。”麦尔记录道。在东福米业的带动下,荒地村的农业从单一的粮食生产,发展为集种植、加工、销售于一体的产业链。
麦尔在书中感叹道:“从'包产到户'到'东福大米',荒地村的变迁,正是中国农村现代化的缩影。”这片土地,从曾经的“荒地”,正在变成充满希望的“良田”。如今,荒地村的现状依然面临着人口老龄化和年轻人外流的问题,但农业的现代化为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的生机。村民们不再只是被动地应对变化,而是主动参与到农业产业链中,寻找新的发展路径。
02 沈阳与张学良
在《东北游记》中,麦尔深入探讨了沈阳的历史,特别是与张学良相关的故事。他写道:“沈阳,这座曾经的奉天,是东北的中心,也是张学良的故乡。”
麦尔详细讲述了奉系军阀对东北的统治,以及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的转变。“张学良在九一八事变后,选择了不抵抗,将东北拱手让给日本。但后来,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发动了西安事变,逼蒋抗日。”
在书中,麦尔还描述了东北军的抗争。“东北军虽然在九一八事变中失败了,但他们并没有放弃。在之后的抗日战争中,东北军继续奋战,为中国的抗战做出了重要贡献。”杨靖宇、赵一曼的故事至今仍然感动着每一位国人。
我也去参观了沈阳的大帅府,现在改名叫“张学良旧居”。站在融合了中西元素的庭院中,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。在参观过程中,我特别留意到张学良的书房,那里摆放着许多历史书籍和照片,记录着他的生平和东北的历史。我仿佛看到了张学良在历史关键时刻的思考与抉择,曾经的纨绔子弟,在父亲死亡后逐渐走向成熟。
03 长春与溥仪
在《东北游记》中,麦尔详细讲述了溥仪在长春建立伪满洲国的历史。他写道:“1932年,日本人在长春建立了伪满洲国,溥仪被扶植为傀儡皇帝。”
溥仪是中国最后一位皇帝,三岁登基,六岁退位,一生经历清王朝覆灭、复辟、伪满洲国傀儡政权与新中国改造,命运跌宕,堪称中国近代史的活化石。他的一生,从帝王到战犯,再到普通公民,见证了中国社会的巨大变迁。
麦尔详细描述了溥仪如何从清朝末代皇帝变成日本的傀儡,以及日本人如何在东北实行殖民统治。“日本人在东北实行'满洲国'政策,试图将东北变成日本的殖民地。他们修建铁路,建立工厂,控制农业,掠夺资源,并且进行思想和语言的同化。”
书中还提到了三姨夫参加朝鲜战争的经历。“三姨夫曾是志愿军的一员,参加了朝鲜战争。他告诉我,战争很艰苦,但为了保卫国家,他们义无反顾。”麦尔记录下了这段历史,展现了东北人民的爱国情怀。
我参观了伪满洲皇宫,那里是溥仪的宫殿。走进“皇宫”,并没有故宫那么雄伟壮观,更像个豪华一点的“疗养院”。在参观过程中,我特别留意到溥仪的寝宫,那里摆放着许多珍贵的文物和照片,记录着伪满洲国的历史。站在那里,我感受到了历史的沉重与复杂——一个曾经的皇帝,如何成为日本人的傀儡,又如何在历史的洪流中迷失自我。
04 哈尔滨与梁思永 在《东北游记》中,麦尔讲述了哈尔滨的历史,特别是与梁思永相关的故事。他写道:“梁思永是一位考古学家,他来东北进行考古挖掘,发现了许多重要的历史遗迹。”
梁思永在东北的考古工作主要集中在昂昂溪遗址。这一新石器时代遗址,发现了大量的石器、陶器和骨器,为研究东北地区早期人类活动、文化序列和生态环境提供了关键的实物证据,填补了中国北方史前文化的空白。
麦尔详细描述了哈尔滨开放口岸的历史。“1898年,哈尔滨开始开放口岸,允许通商贸易,建立了很多教堂。”在书中,麦尔还描述了中央大街的过去与现在。“中央大街是哈尔滨最著名的街道,曾经是商业中心,现在变成了旅游景点。”关于中东铁路,麦尔写道:“中东铁路是连接中国和俄罗斯的重要铁路线,它在东北的历史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”
如今,哈尔滨已成为热门文旅之地。哈尔滨的冰雪文化、俄罗斯风情和独特的建筑风格,让这座城市成为“网红打卡地”。正如麦尔所言,“你乘坐的火车可能行驶在以沙皇命名的铁路上;你漫步而过的建筑不是佛教古寺,而是洋葱圆顶的俄罗斯东正教教堂”。我自己起了个大早,走在空荡荡的中央大街,踩在一百多年前的面包石上,仿佛穿越回那个风云诡谲的年代。
05 东北历史的展望 东北的历史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史诗。在20世纪的第一个三十年,东北大地上,一头是俄罗斯如火如荼地修建铁路,另一头是日军的战火汹涌而来。两头夹着的,是清朝的衰落与灭亡。
从清朝的“龙兴之地”,到近代的殖民统治,再到现代的工业崛起与转型,作为共和国的长子,这片黑土地见证了中国的沧桑巨变。麦尔说:“我很清楚,在东北,能够对中国的过去一探究竟。但没有料到,在荒地我能一瞥这个国家的未来。” 东北的未来,既需要继承历史的厚重,也需要拥抱现代的变革。近几年,随着文旅兴起,这片土地正焕发新的生机。东北的历史,不仅是过去的记忆,更是未来的启示。这片白山黑水间,将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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